以前,我对人生总有期望和设想,结果走着走着活成一个似乎从未认识的自己。
预设并不能保证抵达预期,我开始学会放手。不是放弃,而是不再执着于控制结果。接受正在发生的一切,接受此时此刻所处的时间与空间,然后在这个已经发生的现实里,重新感受它、判断它、修整它。
一个念头升起,一个动作发生,墨落在生宣上的那一刻,新的关系已经产生。下一笔不能完全由上一刻预设,因为此刻的画面已经改变。我要面对这个变化,接受它,再从中寻找下一步的可能。
森象主义作品的生成方式,其实映照着我自己的人生际遇。
它不是对某种既定图式的重复,也不是为了制造一种所谓的新风格。它首先来自一个人的内在——如何面对未知,如何面对失控,如何与已经发生的一切相处,又如何在其中重新建立秩序。
在材料上,我反而愿意把自己限定下来:毛笔、墨、生宣、国画颜料。
我希望把这些材料锚定下来,不再依靠媒介的不断变化寻找新鲜感。以传统中国画的创作经验为基底,以几十年来形成的个人感受和表达方式为路径,在有限的材料中不断向内寻找更大的可能。
对我而言,“澄怀观道”并不是一句古人的话,而是一种正在发生的状态。
画面最终呈现出来的,并不是我事先设计好的答案,而是思想、经验、材料、偶然与当下共同作用之后留下的痕迹。
所以我必须每天思考。
不断地思考自己,不断地思考绘画,也不断地重新理解传统、生命和当下。
因为理念如果不能真正进入生命深处,画面最终只能停留在形式上。
而我想寻找的,是形式背后那个不断生成、又不断变化的自己。
森象主义于我,不只是画面的生成方式,也是我理解自己、理解人生的一种方式,是我人生的映照。